人生选择不止在夏天
17岁的姜萍火了,一个普通的中专在校生,学服装设计,自学两年高等数学,结果在阿里达摩院所举办的全球数学竞赛中以第12名的成绩闯进决赛,被媒体称为“天才少女”。
姜萍说:“如果学习服装设计是plan A,那么探索数学世界就是我的plan B,希望我的plan B也能被看见。”
这个夏天,无数关注姜萍的人们也在经历人生选择。高考、中考后的志愿填报就是对未来的一次选择。那么,不同教育路径的选择是否能够同样导向人生的无限可能?学生群体该如何把握对自己未来选择的主动性?社会这片沃土需要怎样最大化保障发展的无限可能?
一
互联网上流传着这样一句话:“夏天对于中国的孩子是特殊的,中考高考,毕业,成年前所有重大人生转折都发生在夏天。无处可藏的炎热意味着过往的终结和新生活的开启,逼迫着对成熟毫无心理准备的我们往前走。”
中考是成年前的第一次重大转折,或主动,或被动,一个中学生和他的家庭必须做出选择。从社会的角度来看,这一阶段的选择虽然重要,但并不是决定人生的唯一选择,眼下的规划并不会限制未来的可能性。
在现代中国,产品的迭代、技术的升级催生出行业持续的变革。事实上,“学好一门技艺,一辈子不愁”的日子正一去不复返。无论是掌握一门计算机语言,还是学习种植一种蔬菜瓜果,今时不同往日,技术不分高低贵贱,都在对无数岗位上的“打工人”提出更高的要求。
那么,当下的选择越来越难决定人的一生,人生的十字路口看起来无限多。
与此同时,随着产业结构的转型升级,许多高危、重复乏味且效率低下的工作将被机器人取代。这意味着,不学习将面临淘汰。因此,当年轻人站在人生的岔路口时,面对未来的选择,他们应该充满信心和希望。社会的变革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,但也提供了无限的机会。
这也同样符合二百多年前启蒙思想家卢梭在《爱弥儿》对教育的理解:“什么是最好的教育?最好的教育就是无所作为的教育:学生看不到教育的发生,却实实在在地影响着他们的心灵,帮助他们发挥了潜能,这才是天底下最好的教育。”
二
2022年,新修订的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》首次以法律形式明确“职业教育是与普通教育具有同等重要地位的教育类型”。并且强调,二者不是平行更不是对立的。
这句话在互联网上应该有一个更广泛流传的解释:“张华考上了北京大学;李萍进了中等技术学校;我在百货公司当售货员: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。”它来源于1998年《新华字典》修订本中的一个例句。虽然现在它被解读为无奈的讽刺,实际上,它反映了一个理想社会的愿景:每个人无论选择哪种职业道路,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找到价值,实现个人的光明前途。
要实现“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”,我们首先必须意识到,光本身就是彩色的,我们应看到那千差万别的七彩人生。
正如“人生是旷野,而不是轨道”,社会应重新审视和定义“光明的前途”,不应仅仅局限于传统意义上的高收入和高地位,而应包括个人兴趣的实现、专业技能的掌握、工作中的成就感和社会的认可。
一个理想的社会,应该赋予每个人平等追梦的权利。这便是在马克思主义认识论中机会平等:每个人各尽所能,选择与他的能力相匹配的工作,从而获得全面发展和表现自己的全部的能力即体力和脑力的机会。
事实上,这样的世界不太遥远。在人类历史上,知识从未如此广泛地传播和共享。开源的互联网能够让每个人都有机会接触到最新的技术和信息。在现实生活中,青年夜校、老年大学都在丰富着人们的业余生活。职业教育、高等教育、继续教育,各种教育类型的优势互补、交叉融合,最终都服务于人们更丰富、终生的教育需求。
三
如果从生命的长度来看,教育最终导向的是一个人的发展。那么社会要为一个人的发展提供什么样的土壤?
首先,要破除对职业教育的偏见。职业教育就等同于单纯的就业教育吗?事实不然,2022年12月印发的《关于深化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建设改革的意见》指出,职业教育的定位,就是要服务人的全面发展,建立健全多形式衔接、多通道成长、可持续发展的梯度职业教育和培训体系,推动职普协调发展、相互融通,让不同禀赋和需要的学生能够多次选择、多样化成才。
其次,要认识到学习能力让人终生受益。中国社科院国家高端智库首席专家蔡昉在2021年就职业教育的一个回答,在今天看来应该适用于所有在学习中的人:“在发展职业教育时,要注重提高职业教育中的通识化水平,提高学生的学习能力、适应能力和一般认知能力,而不仅仅是学会一种技能,因为劳动力市场千变万化,一种职业技能可能会逐渐被市场淘汰,最后变为屠龙之技,但学习和认知能力是可使人永远受益的。”
最后,要看见社会流动的可能。这个社会应该推崇的不是“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”,而是让学习成为一种生活方式。德国的“民间高中”(VHS)、爱尔兰的“学习型社区项目”,近些年来在中国青年中活跃起来的“夜校”,都能够促进公平,全面健全普职融通制度,在课程共享、学生流动上促进普职教育的资源共享和理念借鉴。
希望在未来,社会向上的流动通道不再被一纸学历阻挡,每个爱学习的人都拥有多种选择和无限可能的未来。人生转折路口,始于却不止于这个夏天最热忱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