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爱何止如山
昨天,微博、微信朋友圈等社交平台满是浓浓的节日氛围,有甜蜜的蛋糕,有温馨的画作,还有一句句无声的爱的表白。这是一个感恩父亲的节日,一次次提醒我们如何读懂最传统的“中国式父爱”。
近日,四川美院毕业展上,一座名为《父亲》的巨大雕塑细致地刻画出了父亲的模样。然而,真正引人驻足和赞叹的原因,除了作品艺术造诣高、细节处理得当之外,更缘于观众从中瞥见自己父亲的模样。
人们都说,父爱如山。在许多人的心里,最难忘的是妈妈的手、爸爸的背。如山般厚实的脊背支撑起一个温暖的家。父爱如山,无声且深沉。
有人还说,父爱如冰山。表面看似冷漠,却拥有内心深处的无限温情。
一
回溯数百年前,那时的“父亲”高大形象,绝大多数游走于官场,母亲则于深宅大院中相夫教子。礼仪俗教之多的古代社会,父亲对子女多为教导和训斥。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”殊不知深秋日落之时,别院的书房却总会亮起一座昏暗的烛台,筹谋多年的父亲第一次为了孩子今后的打算忍不住叹息,无论是入仕为官,继承衣钵;抑或游历四方,享一生平安自在,都算不得完美。不是孩子不够优秀,而是父亲责怪自己无能,不可许孩子一生无虞。
古时候,歙州有个读书人,其父为了让妻儿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,年轻时便跟随友人到秦陇一带经商,数年未归。这个读书人时常忍不住想问母亲,父亲是否不要自己了。但每每看到父亲托人送来的银钱和叮嘱自己用心读书的信件,他又会打消这个念头。转眼间,读书人已经考取功名,成家立业,但父亲依旧没有归来。而他对父亲的印象除了书房那一幅丹青水墨画之外,再无其他。突然有一天,一位年迈的老人叩响了宅院的大门,紧紧握住读书人的手,说自己是他的父亲。看着双鬓斑白、直不起腰的老人,读书人将信将疑,直到父亲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与自己一般无二,读书人才留下了激动的泪水。
曾经受于礼教禁锢,父亲多以沉默寡言的形象示人。而就算千百年过去,父爱如山、望子成龙的思想依旧流传了下来。在孩子们心中,父亲似乎总是严厉、苛刻的,作为亲人,甚至连嘘寒问暖都少之又少,得到的只有责备和训诫。但长大之后,似乎又总是能发现父亲坚硬的心中有着层层裂缝,发现轻描淡写的关怀中流出的哽咽。
父爱如山,是爱意深沉。
这座山也成了父亲的责任。高大的身影挡在子女面前,挡住一切疾风暴雨、磨难艰辛,再转过头镇定地说:“别怕。”
二
世人常言,一家三口,其乐融融,但与父亲独处时,尴尬和陌生的气氛却难以避免。儿时,常趴在窗台一隅偷看父亲远去的身影。那身影笔直而挺拔,却随着距离越来越小、越来越模糊,就如同今日成人后再回忆起父亲时一样,只剩下难以聚焦的背影和逐渐佝偻的身躯。
“七旬父亲陪伴智力残疾女儿30载”“爸爸撑起了我的全世界”……近日,一位名叫张培伦的父亲出现在大众视野。1994年张培伦与妻子诞下一女,但孩子表现出一些智力异常的行为。彼时的医疗并不算发达,张培伦夫妇四处寻医无果后,只得尝试一些偏方。听闻1000元一次的治疗高价,张培伦虽心有疑虑,但为了女儿仍然坚持下来。后得知是遇到了骗子。多年来,张培伦夫妇到处奔波,却在女儿10岁时,通过医院专家得知,女儿已确诊为智力残疾,再无治愈可能,张培伦也无奈地接受了现实。自此以后,张培伦几乎用尽全力地爱护着女儿,尽管他不善言辞,就连女儿说爱他他也只是转过头笑笑,但无论去到哪里,他都会紧紧牵着女儿的手,就这样默默护着女儿每一天……
曾几何时,似乎无论提出怎样的要求,父亲的脸上都不会泛起一丝涟漪,但每当清晨醒来,枕头下总会出现几张用信封包裹好的纸币;曾几何时,似乎连高考志愿填报都不多加关心,淡淡提点几句便转身而去,但新买的择校指南早已被翻出了皱褶,电脑网页上的搜索也变成了各大院校的官网……
或许在严厉的训斥声中,是一颗偷偷心软却因“严父”人设不得不板起脸的心;或许在枯燥的说教之下,是一句因“父爱无言”而收回的温柔关怀;或许在短暂的叮嘱过后,是一个因“父亲严肃”而没能宣之于口的挽留。
父爱如山,行胜于言。子女们之所以能够无畏地前行,是因为挫败之后总有一道敞开的大门,是因为迷茫时总有一盏不灭的明灯,更是因为有一双温暖有力的手紧紧扶在子女的双肩,引领去往梦想的彼岸。
三
“父母德高;子女良教。”人生有限,德行无量。数百年间,中华传统美德的传承皆以家族而汇聚、扩散。父亲作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,所言所行,皆会对子女产生不容小觑的影响。
电影《长江7号》中,周星驰饰演的父亲周铁与徐娇饰演的儿子周小狄生活贫穷。周铁为了维持生计每天只能到建筑工地打工,就连家具、电器也都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。小狄也因此时常被同学嘲笑。尽管这样,他们的生活依旧充满欢声笑语。炎热的夏天到来时,父亲花几十元买的电风扇无法正常运转,引起小狄不满下意识说出脏话,周铁听到后立马教育他:“我们虽然穷,但我们不能说脏话,我们不去偷、也不去抢,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们不去拿。你要好好读书,将来做一个有用的人。”温饱都成问题的生活中,周铁给儿子传授正确的三观和品德,恰成了最丰厚的财富。
“父在,观其志;父没,观其行;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可谓孝矣。”父亲在家庭中所扮演的角色不仅仅是为人夫、为人父,更是孩子的启蒙老师、妻子的避风港、家庭的顶梁柱。其影响就如同一条不见尽头的长河一般,虽千秋万载仍尚有余光。这种精神的传承,不仅会影响自己的子女,也会无意之中形成一股特有的家风,绵延不尽。
也许多年以后,父亲洪亮的声音会被沙哑取代,父亲坚硬的臂膀会被年龄压垮,父亲英气的脸庞会被岁月模糊,父亲的品德却会给予子女最无形的坚实力量,教会子女如何立足社会,成人成材。
一个又一个父亲节,随岁月流逝,请不要忘却,那倚靠在门缝之处缄默不言的身影,不要忘却,那情愿历经一生坎坷也要护子女周全的爱,不要忘却,记忆中的父亲总是以背影示于子女,以责备传达爱意,殊不知,转过面颊早已红了双眼,责备之下却尽是不舍与担忧。
父爱,何止如山!